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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Alexandre Valdivia,取自 Unsplash
低頭看看腳下吧。在日本,全國最迷人、卻也最少人留意的「景點」,其實就鎖在你腳下的人行道裡。自1980年代起,數百個日本市町村陸續訂製專屬人孔蓋——櫻花、錦鯉、城堡、民間英雄,甚至動漫角色都被鑄成鐵蓋、手工上色,讓下水道基礎建設搖身一變,成了一座全國性的露天美術館。專門拍照蒐集這些人孔蓋的嗜好還有個名字,叫做「drainspotting」(井蓋鑑賞),而且幾乎零成本,只需要一點好奇心和一支手機相機。以下就是正確玩法。
什麼是「井蓋鑑賞」?日本人為何如此著迷於美美的人孔蓋?
這個詞是因澳洲攝影師Remo Camerota於2010年出版的攝影集《Drainspotting: Japanese Manhole Covers》而廣為流傳,他花了好幾年時間記錄日本全國的「設計人孔蓋」(デザインマンホール)。與大多數城市常見的素面灰色人孔蓋不同,日本約1,700個市町村中,大概有95%都至少擁有一款專屬設計,通常不只一款,主題多半取自當地花卉、祭典、吉祥物或知名特產。其中不少還會推出限量發行的「彩色版」(カラーマンホール),以手工上色,通常設置在車站、市公所或旅遊服務中心附近,而不是車水馬龍的大馬路上——這也讓拍照變得更方便、更安全。
簡短歷史:一位政府官員如何把下水道變成藝術
這一切要歸功於一位名叫Yasutake Kameda的官員,他當時任職於日本建設省,在1980年代中期推動以裝飾性人孔蓋設計,來爭取民眾對昂貴下水道建設經費的支持——畢竟這筆錢看不見摸不著,過去和現在都很難說服納稅人買單。讓每個城鎮都擁有自己的藝術人孔蓋,把埋在地下的基礎設施變成了地方驕傲的象徵。這個點子迅速擴散開來,到了2000年代,「人孔蓋觀光」已自成一格,成為低調的次文化,各地下水道局也樂於順水推舟,而不是加以阻止。
去哪裡找最棒的人孔蓋?(東京及其周邊)
其實不必特地安排行程——只要你本來就在走路,人孔蓋自然會出現在眼前。以下幾個地點值得信賴:
- 東京麻布十番——商店街附近有《美少女戰士》主題人孔蓋,呼應動畫故事的設定地點。
- 東京高田馬場——《原子小金剛》(鉄腕アトム)主題人孔蓋,紀念作者手塚治虫昔日工作室曾設於此地。
- 川崎——藤子・F・不二雄博物館附近有哆啦A夢主題設計。
- 鳥取縣北榮町——整條「名偵探柯南之路」都是柯南主題人孔蓋,因為作者青山剛昌就是在這裡長大。如果你原本就打算去鳥取沙丘,搭地方線列車或租車順道一遊完全不費事,當天來回就能搞定。
- 社區商店街——老舊、人車較少的「商店街」其實是意外好挖寶的地點,因為店面附近的人孔蓋磨損程度較低。不妨放慢腳步走一趟吉祥寺,或漫步巢鴨的懷舊老街,反正這兩個地方本來就很適合悠閒散步探索。
人孔蓋卡片:日本井蓋迷的免費蒐集遊戲
自2016年起,一個名為GKP(日本下水道協會公關平台)的組織開始發行官方「人孔蓋卡片」——尺寸和一般集換式卡片差不多,正面印有當地設計的照片,背面則附上技術細節說明。目前全國已有超過900款設計,可在各地發放地點領取,包括市公所、汙水處理廠的訪客中心、旅遊服務處,有時甚至是地方博物館。卡片完全免費,每人每次限領一張,而且只能親自前往領取(不接受郵寄或線上索取)——這種「非得親自跑一趟」的設計,正是它的魅力所在。領取櫃檯通常依循當地公家機關的營業時間,平日一般是上午8:30到下午5:15,週末則可能縮短時間或不開放,所以出發前務必先查好該地點的確切資訊。官方完整的發放地點列表,可在GKP的人孔蓋卡片網站上依都道府縣查詢。
人孔蓋攝影的最佳季節與時段
人孔蓋不像櫻花或楓葉那樣講究季節性,這正是它適合當作雨天備案行程的原因。不過還是有幾個時段小訣竅:清晨(早上8點前)光線柔和、人行道也沒什麼人,這點很重要,因為你常常得蹲在人行道正中央拍照。陰天其實最適合拍彩色版人孔蓋,因為那種類似琺瑯質感的塗料一遇強烈日光就容易反光刺眼。小雨能讓色彩更飽和好看,但濕滑的人孔蓋也容易滑倒——詳見下方的安全提醒。春天(3月至4月)算是額外加分的季節,純粹是因為許多城鎮的櫻花主題人孔蓋,搭配真正盛開的櫻花當背景拍起來特別好看。
第一次「井蓋鑑賞」常犯的錯誤
- 站在人孔蓋上拍照。沾濕或上漆的金屬真的很滑,而且後方隨時可能有汽車或腳踏車靠近——請務必從旁邊取景,不要整個人站在圖案正上方。
- 擋住通行動線或店家門口。最精彩的人孔蓋往往就位在車站出口或店門口正前方,拍完照請盡快讓開。
- 以為每個城市都一定有特色人孔蓋。鄉下地區或剛合併不久的市町村,有時只有統一規格的舊縣級標準設計。出發前先上人孔蓋卡片資料庫之類的網站查好,不要毫無頭緒地亂晃。
- 忘記雖然不需要現金,但有時得出示證件。有些設在公家機關內的人孔蓋卡片領取櫃檯,會要求你在來賓登記簿上簽名,不是什麼正式手續,但別太驚訝。
- 把這件事當成五分鐘拍照打卡。最盡興的玩法,是把它融入你原本就會進行的散步行程——例如順便逛逛上野的阿美橫町市場,而不是特地跑一趟。
平價、中價位到奢侈選擇:把這個嗜好帶回家
這是少數在日本各種預算等級都能玩得盡興、而且真的完全免費的嗜好之一。平價玩法:用手機拍人孔蓋、蒐集人孔蓋卡片——除了前往小鎮的交通費之外,完全零花費。中價位玩法:現在不少城市的下水道局和當地紀念品店都有販售人孔蓋周邊商品,像是複製杯墊、鑰匙圈,以及各地設計圖案的貼紙,價格大約落在500到1,500日圓之間。奢侈玩法:少數城鎮會販售當地最知名人孔蓋的小型樹脂或金屬複製擺飾,價格大約3,000到6,000日圓,不過數量有限,通常只能在當地買到,沒有線上通路。如果你想輕裝旅行、不想整天扛著紀念品到處走,可以先寄放在車站的投幣式置物櫃——尺寸和價格可參考我們的日本投幣式置物櫃指南——等行程結束前再取回。
「井蓋鑑賞」獎勵的,正是那種不慌不忙、東張西望的旅行方式——而這恰好是日本最擅長營造的旅遊氛圍。你不需要特別規劃行程,只要養成一個習慣:走在寺廟、拉麵店和月台之間時,偶爾低頭看看腳下,再準備一個小資料夾,收好你日漸增加的免費卡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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