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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Clay Banks／Unsplash
大多數造訪日本的遊客，離開時都以為自己懂清酒：澄澈、冰涼，裝在小酒杯裡啜飲。但「濁酒」（どぶろく，doburoku）完全顛覆了這個印象。它濃稠、混濁、幾乎沒有過濾，喝起來更像發酵米粥，而不是百貨公司酒類專櫃裡一排排的清酒。而且，這可不是隨便走進哪家酒鋪就能買到的東西——正因如此，尋找它的過程才格外有趣。以下帶你了解濁酒到底是什麼、為何產地如此受限，以及去哪裡才能合法品嚐到它。
濁酒到底是什麼？
一般清酒（せいしゅ），甚至連混濁的「濁り酒」（にごり酒），都要經過「上槽」這道壓榨程序——把發酵的酒醪用布過濾，將液體與固體分離後才裝瓶。濁酒則省略了這一步。米粒、麴菌與酵母都懸浮在酒液中，所以成品呈不透明狀，帶著些許顆粒感，而且因為裝瓶時發酵仍在進行，常常還帶著微微的氣泡感。酒精濃度通常在6%到10%之間，比大多數清酒更低、更甜，米香的甜味底下還藏著類似優格的酸味。傳統上會以室溫或微冰的狀態，盛在木製「枡」（masu，方型量酒木盒）或樸實的陶杯中飲用，常搭配醃漬蔬菜、烤溪魚，或用紫蘇葉包的飯糰等鄉土料理一起享用。
為什麼不是到處都買得到？
這一點常讓人意外：根據1899年制定的《酒稅法》，在日本未取得執照私自釀酒一直是違法行為，而這部法律從未為濁酒開過特例。在20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裡，農家釀造濁酒——這原本是秋收時獻給神道神明的常見供品——因此只能地下化，或者就此消失。
這個情況在2002年出現轉變。當時日本政府推出「構造改革特區」（こうぞうかいかくとっく，kōzō kaikaku tokku）制度，允許特定人口流失、以農業為主要產業的市町村，發放限定範圍的濁酒釀造執照，通常與民宿、餐廳綁在一起，作為吸引觀光客的手段。這也是為什麼今天的濁酒只和特定鄉鎮掛鉤，而不是在全國自由販售——你喝下的，其實一半是傳統，一半是地方振興政策的產物。
去哪裡喝：岩手縣遠野
岩手縣的遠野，是最早獲准釀造濁酒的市町村之一，對遊客來說，這裡也是最容易連同一餐飯一起品嚐濁酒的地方，而不只是淺嚐一口。遠野地區有幾家民宿和餐廳持有釀造執照，會在套餐午餐或晚餐中附上濁酒，通常只需在餐費之外加付500到1,500日圓。部分店家還提供現場小型釀造室的參觀行程。
交通方式：從東京搭乘東北新幹線至新花卷站（約2.5小時），再轉乘JR釜石線至遠野站（約1小時）。由於農家散布在整個山谷中，從新花卷租車自駕也是常見的方式。
最佳時機：新釀的濁酒通常在秋季稻米收成後（9月至11月）釀製，這時的濁酒氣泡感最活潑、口感也最鮮活。遠野在2月還會舉辦專屬的「濁酒祭」，現場提供試飲與地方小吃攤。
值得專程配合行程的濁酒祭典
如果你不想特地找有執照的餐廳，而是想免費品嚐，可以把行程安排在神社祭典期間。其中最有名的是岐阜縣白川鄉的「濁酒祭」，在10月中旬分別於三座神社舉行：白川八幡宮（約10月14至15日）、飯島八幡宮（約10月16至17日），以及廣瀨八幡宮（約10月18至19日）。現場釀造的濁酒會先獻給神明，之後再分給所有在場的參拜者享用，同時神社境內還會上演獅子舞與神聖的神樂表演。入場與試飲都是免費的，你只需要負擔交通和住宿費用。
交通方式：從高山出發，前往白川鄉的巴士大約每30到60分鐘一班，車程約50分鐘（單程約2,600日圓）。從金澤出發則有直達巴士，車程約75分鐘。10月中旬正好也是這座茅草屋頂合掌村的旅遊旺季，如果打算過夜而不是當天來回，建議提早預訂住宿。
如果你已經為了這個祭典安排北陸地區的行程，不妨順道繞去富山，嚐嚐當地名產富山黑拉麵——這是同一地區另一種源自勞動者飲食文化的樸實美味。
想買瓶裝濁酒帶回家？
有些酒廠會推出經過加熱殺菌或粗濾處理的版本，在法律上被歸類為一般清酒，因此可以在普通酒鋪、百貨公司的清酒專櫃（例如新宿伊勢丹或高島屋地下美食街的地方酒品區，偶爾會出現濁酒風格的瓶裝酒），以及成田、羽田機場的免稅店買到。一瓶720毫升的容量，價格大約落在1,200到2,500日圓之間，依酒廠和是否標示「生」（なま，未經加熱殺菌、仍活著的）或經過加熱處理而有所不同。
「生」版本最接近在農家或祭典現場喝到的味道，但也真的容易變質——務必冷藏保存，開瓶後盡量在幾天內喝完，因為瓶內的酵母仍在持續發酵。如果打算把酒帶上飛機，請放進託運行李（超過100毫升的液體不能帶上機艙），出發前也務必確認目的地國家對酒類進口的規定與額度。
常見的錯誤迷思
- 以為它喝起來像清酒。濁酒比任何清酒或濁り酒都更甜、更濃稠、也更酸——心理上要有準備，這更接近一種發酵米飲料，而不是精緻的米酒。
- 低估了酒精濃度。甜味會掩蓋住6%到10%的酒精濃度，一不小心就會喝得比預期多，尤其是祭典現場用杓子舀出來、溫溫的那種，特別容易讓人放鬆戒心。
- 以為到處都買得到。除了特區釀造的濁酒，以及少數在全國流通的加熱殺菌瓶裝款之外，便利商店和大多數酒鋪根本不會上架濁酒——建議事先規劃好路線，而不是期待隨便逛逛就能遇到。
- 把它和濁り酒（にごり酒）搞混。濁り酒雖然外觀同樣混濁，但它經過壓榨程序，法律上屬於清酒，因此普遍買得到，口味也較溫和。如果店員跟你說「我們沒有濁酒，但有濁り酒」，那其實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酒。
- 沒有把「生」款冷藏。未經加熱殺菌的濁酒如果放在室溫下，會持續發酵，短短幾天內就可能變得過酸或氣泡過多。
依預算分級的品嚐選項
- 省錢玩法：10月中旬的白川鄉濁酒祭提供免費試飲——只需負擔交通和住宿費用。
- 中等預算：在百貨公司酒類專櫃或機場商店購買一瓶濁酒風格的清酒（1,200至2,500日圓），或是在遠野持有執照的民宿用餐時加點一杯濁酒（餐費之外加付500至1,500日圓）。
- 奢華體驗：在遠野的農家民宿住上一晚，享用全套晚餐、搭配濁酒，再參觀釀造室——每人通常約10,000至15,000日圓，含早餐。
濁酒不是那種會不小心遇到的酒——你得挑對鄉鎮、挑對季節，或是配合祭典的日期才喝得到。但正因如此，這趟繞路才值得：你嚐到的，是清酒在經過過濾、執照化，以及出口品牌化、變成全世界現在認識的「日本清酒」之前，最原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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