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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Louie Martinez,攝於 Unsplash
如果你是為了商務會議、研討會或合作洽談而前往日本,很有可能會被邀請參加「飲み會」(nomikai)——字面意思就是「喝酒聚會」。這是日本職場文化中最重要、卻也最容易被誤解的一環。拒絕得不得體、自己幫自己倒酒,或是在錯的時機離席,都可能悄悄抵銷掉你在正式會議中辛苦累積的好感度。以下就來說明飲み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以及該如何應對。
飲み會到底是什麼?
飲み會是下班後的社交聚會,通常辦在居酒屋(氣氛輕鬆的小酒館餐廳),讓同事、客戶或合作夥伴能跳脫辦公室的拘謹氛圍聚在一起。這並不是西方人認知中那種「可去可不去」的社交活動——對許多日本公司而言,飲み會才是真正建立關係的場合,資淺員工能在此更自在地與高層主管交談(這種放下階級的概念有時稱為「無禮講」〔bureiko〕),也是為日後合作鋪墊信任的重要場合。直接回絕邀約,尤其是主辦公司第一次發出的邀請,即使你本來就不太喝酒,也可能被解讀成對這段關係不感興趣。
常見的形式包括新年會(shinnenkai,一月舉辦)、忘年會(bonenkai,年末「忘卻這一年」的聚會,十二月舉辦)、歡迎會(kangeikai,迎接新進員工或訪客)、以及歡送會(sobetsukai)。如果你是因公出差拜訪,對方特地為你舉辦歡迎會,就是這段關係被認真看待的強烈訊號。
倒酒禮儀:絕對不能犯的大忌
最重要的一條禮儀就是:絕對不要自己幫自己倒酒。在飲み會上,互相倒酒是表達尊重與體貼的方式。要隨時留意鄰座的酒杯,一看到快見底了,就主動拿起酒瓶(雙手捧瓶,或是倒酒手由另一手扶著)幫對方斟滿。當別人幫你倒酒時,記得雙手微微舉起酒杯,而不是讓杯子留在桌上不動。
全體乾杯——「乾杯!(kanpai)」——會在聚會一開始就進行,通常緊接在在場最高階人士的簡短致詞之後。就算你的酒杯早就送上來了,也千萬別在乾杯前就先喝,自己搶先獨飲會被視為沒禮貌。
如果你不喝酒或是當天要開車,點一杯軟性飲料或烏龍茶,用它來舉杯乾杯完全沒問題——只要你禮貌地婉拒過一次,沒有人會再勉強你喝酒。重點是參與這個儀式,而不是杯裡裝的是不是酒精。
座位順序與買單眉角
座位安排很少是隨便坐的。離入口最遠的座位(上座,kamiza)會留給地位最高的賓客或主人;離門口最近的座位(下座,shimoza)則是資淺員工的位置,他們通常也非正式地負責點餐、加點飲料和叫服務生。身為來訪賓客,你通常會被引導到上座——讓主人帶位就好,不要自己挑位子坐。
費用方面:公司內部的飲み會通常會均攤(warikan),不論各自點了什麼都一樣,或是部分由公司補助。如果飲み會是專門為了歡迎來訪的商務賓客而辦,慣例上會由主辦公司幫賓客買單,資深員工也常會替資淺同事多分攤一些。身為外國訪客,不要搶著先掏錢包——如果是對方公司主辦的場合,就讓他們處理就好。如果想回禮,可以在行程後段主動提議請大家喝一杯或吃頓飯,或是在續攤的酒吧搶著買單,都是很受歡迎的做法。
預算行情:平價、中價位到高檔聚會
費用會因城市與聚會形式而有很大差異:
- 平價飲み會(連鎖居酒屋,每人約 3,000–4,000 日圓): 通常包含 90 到 120 分鐘的「飲み放題」(nomihodai,暢飲)方案,常見於職等混合的歡迎會。
- 中價位(獨立經營的居酒屋,每人約 5,000–8,000 日圓): 套餐搭配單點小菜,清酒和燒酒的選擇也更講究——常見於招待客戶的場合。
- 高檔聚會(包廂、割烹料理店,每人 10,000–20,000 日圓以上): 用於重要客戶晚宴或有高層出席的年末活動,通常會提供懷石風格的套餐。
居酒屋常見又好吃的菜色包括串燒(yakitori)、生魚片(sashimi),以及各種燉煮或炙燒的小菜——如果想點些有冒險精神的料理來展現誠意,田樂(dengaku,味噌烤豆腐串)是許多居酒屋都很受歡迎的選擇,口味也比海鞘(hoya)這類需要「練習」才會愛上的食材溫和許多。
二次會:續攤文化
主場的飲み會結束後(通常主人會以收尾的乾杯宣布結束),大家常會移動到「二次會」(niji-kai,續攤),換一間酒吧、卡拉OK包廂或拉麵店繼續聚會。這個階段要不要參加彈性更大,氣氛也比較輕鬆——很適合跟在正式場合沒機會好好聊到的對象,進行比較安靜的一對一對話。在第一攤結束後禮貌地告退,說一句「今晚謝謝招待,我差不多該回去了」完全沒問題——只是記得要直接向在場最資深的主人說一聲,不要不告而別。
外國商務人士常犯的錯誤
- 把生意談得太直白。 飲み會上的對話本來就該比會議室輕鬆——聊私人話題、興趣嗜好、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才是重點。如果在餐桌上大談正經生意,會讓人覺得你沒抓到這場邀約的用意。
- 每次倒酒都拒絕。 你不必把杯子喝完,但一再直接拒絕對方加酒,會顯得有點冷淡疏離。讓杯子保持大半滿,是一種禮貌地表示「我目前夠了」又不至於讓對方難堪的方式。
- 頻頻看錶或不告而別。 如果真的需要提早離席(時差是個完全說得過去、對方也能理解的理由),請悄悄告訴在場最資深的主人,而不是直接消失不見。
- 忘記脫掉廁所專用拖鞋。 如果飲み會辦在割烹料理店或是有榻榻米座位的料亭,洗手間門口通常會放一雙專用拖鞋——如果穿著它走回座位,雖然是小失誤,卻很容易被注意到,詳細說明可參考我們的廁所專用拖鞋(トイレスリッパ)規則這篇指南。
- 不清楚飲み會旺季是什麼時候。 十二月是忘年會旺季,餐廳通常提前好幾個星期就被訂滿;如果你的行程落在十二月上旬到中旬,記得請主人提早訂位,也要有心理準備,這類聚會會比平常週間的小聚更熱鬧、時間也更長。
給出差商務人士的實用小提醒
幾個能讓當晚更順利的實用小提醒:許多居酒屋雖然可以刷卡,但現金還是比較吃得開——建議身上還是帶一些現金,因為有些小店均攤費用時只收現金。如果你住的飯店離聚會地點有段距離,記得在飲み會開始前先確認末班車時間;日本大多數城市的電車大約到半夜就會收班,而意外地,不少飲み會都會拖得比預定時間還晚。如果這趟是出差兼觀光,也可以搭配一些實用指南安排週末小旅行,例如我們的JR東京廣域周遊券指南;如果住的是短租公寓,廚房設備看起來很陌生,我們的日本IH電磁爐指南也能幫上忙。
最後,長時間的飲み會期間,記得把護照和飯店房卡放在安全的地方——續攤到深夜後弄丟錢包或證件是常見卻其實可以避免的問題;萬一真的發生,我們關於在日本遺失護照的指南會詳細說明如何到大使館辦理補發。
處理得當的話,飲み會是與日本同事或合作夥伴快速建立真正交情的方法之一——效果往往比再開一場會議還要好。出席就對了,讓主人帶領座位和敬酒的流程,隨時留意鄰座的酒杯狀態,剩下的事情通常都會自然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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