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多弁、東北弁知多少?關西腔之外,日本還有這些你一定要懂的地方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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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Nichika Sakurai,取自 Unsplash

大部分遊客在抵達日本之前,都會先學到一個方言小知識:大阪人說關西腔(關西弁),也就是那種充滿「あかん(akan,不行)」「おおきに(ookini,謝謝)」的搞笑藝人愛用腔調。這是個不錯的起點,但關西腔只是這棵方言大樹的其中一枝。往北走到青森,或往南走到福岡,你會聽到跟教科書日語差異巨大的說法,甚至東京人有時都得靠字幕才聽得懂。這篇指南會介紹值得認識的方言、你在旅途中實際會遇到它們的場合,以及如何在享受方言多樣性的同時,不會不小心聽起來像在嘲笑別人的奶奶。

為什麼日本方言這麼多?

日本多山的地形讓各地社群數百年來彼此隔絕,再加上江戶時代藩(han)制度限制人民遷徙移動,讓各地方言越走越遠。再算上沖繩在1879年之前還是一個獨立王國,你就會得到一個「日語」一詞底下涵蓋範圍極廣的國家——從彼此還能聽懂的地方腔調,到語言學家直接歸類為完全不同語言的程度都有。標準日語(標準語,hyōjungo)其實是19世紀才以東京話為基礎「發明」出來的,之後透過學校教育與NHK廣播刻意推廣普及——這也是為什麼鄉下地區的長輩方言往往比孫子輩濃厚許多的原因。

博多弁:九州人溫暖又直率的腔調魅力

博多弁主要通行於九州福岡市一帶,從東京搭山陽・東北新幹線約5小時可達,或是直飛福岡機場約2小時(福岡機場是日本少數機場大樓內就有地下鐵站的機場之一,距離博多車站只有2站)。這個方言的特色在於句尾語助詞——問問題時會用「~と」取代標準語的「~の」,另外還有萬用的強調語尾「~ちゃ」或「~たい」。「よかった(yokatta,太好了)」會變成「よかっと(yokatto)」,當地人打招呼時會用帶著歌唱般節奏感的「元気?(genki,你好嗎)」,外地人聽了常常會立刻喜歡上這種腔調。

要聽到最道地的博多弁,最佳時機是博多どんたく港祭(Hakata Dontaku Minato Matsuri,5月3日至4日),這是日本參加人數最多的祭典之一,福岡市中心會有免費的街頭表演。如果想在非祭典期間、安靜一點地體驗,可以到櫛田神社附近的博多町家ふるさと館(開放時間10:00~17:00,每月第4個星期一公休,門票大人200日圓、學生100日圓),館內會有簡短的方言示範表演,也有販售古早博多民謠的錄音。參觀完可以配上一碗博多豚骨拉麵,如果接下來要南下宮崎,不妨嚐嚐當地特色料理雞肉南蠻(chicken nanban),那種甜醋加塔塔醬的組合,道地程度就跟腔調一樣具有地方特色。

東北弁:連日本人自己都聽不懂的方言

東北弁並不是單一方言,而是分布在青森、秋田、岩手、宮城、山形與福島等地的一整個方言群——其中津輕弁(青森縣西部)更被公認是日本人自己都覺得最難懂的方言。母音會互相融合、子音變得模糊,整個字甚至會被吞掉;津輕弁使用者跟外地人說話時,常常會自動切換成標準日語。從東京搭東北新幹線到新青森站約3小時,當天來回或過夜小旅行都很方便。

要親耳聽到津輕弁,最佳機會是青森睡魔祭(Nebuta Matsuri,8月2日至7日),點著燈的紙糊大型花車會在太鼓伴奏下遊行過市區,大家一起喊著「ラッセラー、ラッセラー(rassera, rassera)」。沿路站著觀看是免費的,預約席大約3,000~4,500日圓,透過官方祭典協會訂票,通常好幾週前就會賣光。祭典季節之外,青森與弘前當地的居酒屋是比較穩定能聽到方言的地方——不用期待自己能聽懂太多,但只要禮貌地問一句「津輕弁、難しいですね?(Tsugaru-ben, muzukashii desu ne,津輕弁很難吧?)」,店員通常會放慢語速、換成比較好懂的說法,而且還會逗得大家一笑。

不只這兩大方言

只要開始留意,幾乎每個地區都有自己的招牌腔調:名古屋弁會把母音唸得比較扁平,並用「~まい」表示提議(例如「行くまい(ikumai)」取代「行こう(ikou)」,意思是「走吧」);廣島弁則保留了時代劇裡常聽到的直率語尾「~じゃ」,讓這個地區的口音比它給人的親切印象多了一分粗獷。如果你要在瀨戶內海跳島前往犬島,渡輪上不妨順便留意一下岡山、廣島一帶的方言腔調。

北海道因為是相對較晚才由日本各地移民開拓定居,方言反而比較鬆散、是各地口音混合而成,地名則多承襲自愛努語,而不是有一套深厚的在地腔調——如果你打算前往二世谷附近的羊蹄山,預期會聽到濃厚的地方腔調,可能要有點心理準備,因為你大概聽不到。

真正的例外是沖繩。琉球語(うちなーぐち,Uchinaaguchi,沖繩話)以及其他琉球語系語言,其實根本不是日語的方言——它們是日本語系(Japonic)底下的獨立語言,跟標準日語的差距大概就像荷蘭語跟德語的差距,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甚至將其中好幾種列為瀕危語言。現在大多數沖繩人日常使用的是帶有「沖繩腔」的標準日語(うちなーやまとぐち,Uchinaa Yamatoguchi),真正的琉球語則多保留給長輩、民謠與祭典儀式使用。如果你的行程包含比較寧靜的八重山群島,不妨到小浜島走走,這裡的地名與歌詞至今仍保留著真正的琉球語詞彙,即使日常對話多半還是用日語。

旅人常犯的錯誤

  • 以為一本方言手冊就能通行全國。 「ありがとう(arigatou,謝謝)」到哪裡都通用,但如果把關西的「おおきに(ookini)」或博多的「よかっと(yokatto)」用在其他地區,通常只會換來對方一臉困惑的微笑。
  • 模仿方言來搞笑。 帶著好奇心輕鬆問一句「這是津輕弁嗎?」完全沒問題;但誇張地模仿方言腔調,可能會讓人覺得是在嘲諷,對長輩來說尤其敏感,因為他們當年在學校常被教育自己的方言是「不標準」的日語。
  • 把沖繩話當成「可愛版日語」。 沖繩話是一種正在積極復育、獨立存在的語言,不是什麼特殊口音——當遊客能理解並尊重這個差異時,當地人其實感受得到,也會很欣賞。
  • 以為電車廣播或飯店人員會說方言。 面向觀光客的日語幾乎都是標準語;真正的方言要到當地商店、計程車和祭典現場才聽得到,欃台是聽不到的。

方言愛好者的伴手禮與資源

如果想把這些語言的樂趣帶回家,地方方言周邊商品是便宜又方便入手的伴手禮選擇:博多車站附近的伴手禮店有賣印著方言詞彙的手帕(手ぬぐい,tenugui)以及印著當地俗語的零食包裝,價格大約500~1,500日圓。青森海邊的A-FACTORY市集則有賣津輕弁短句磁鐵和方言漫畫書(預算有限的話很適合,不到1,000日圓)。如果想要更有份量一點的東西,地方書店通常都有賣口袋型方言字典(800~1,500日圓),拿去居酒屋當聊天話題,效果絕對比一般標準日語手冊好得多。這些完全不用特別規劃行程——通常就是在趕回程新幹線的路上順手買到的東西,而這趟旅程聽起來,顯然比單純一句「日語」豐富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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