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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Viviane Okubo 攝於 Unsplash
若問茶道愛好者如何為日本陶器排名,常會聽到一句老話:「一樂、二萩、三唐津」——樂燒第一、萩燒第二、唐津燒第三。排名第三的唐津燒,產自九州西北岸佐賀縣的寧靜港都唐津市及其周邊地區。不同於鄰近有田町那種繪彩瓷器,唐津燒是質樸的炻器(陶胎陶器)——低調的釉色、外露的陶土,以及茶道大師四百多年來珍視的刻意粗獷感。如果你正在規劃一趟以工藝購物為主題的九州行程,以下是出發前該知道的重點,以及真正值得花錢的地方。
購物前該懂的簡史
唐津燒的歷史可追溯至16世紀末,當時因豐臣秀吉出兵朝鮮半島而被帶到日本的朝鮮陶工,在唐津一帶落地生根,引進了日本原本沒有的登窯(のぼりがま,階梯式爬坡窯)技術與施釉工藝。唐津市同時也是重要的貿易港口,數百年來「唐津物」一詞逐漸成為西日本陶器的通稱,就像英文中「china」成了瓷器的代名詞一樣。了解這段背景對購物很有幫助,因為店家介紹作品時,常會提到其傳承脈絡——出自哪個窯元家族、第幾代傳人、復刻自哪種歷史風格——而這些故事正是價格的重要組成部分。
店裡實際會見到的幾種風格
唐津燒並非單一樣貌,而是一系列相關風格的統稱。認識這些風格,能幫助你買到真正喜歡的作品,而不是隨便挑一件離門口最近的:
- 繪唐津(E-Karatsu) — 乳白色或灰色釉面上,以鐵氧化物繪出簡單的花草紋樣筆觸,是新手最容易辨認的風格。
- 朝鮮唐津(Chosen-Karatsu) — 同一件作品上交融兩種釉色,通常是深色鐵釉覆蓋在較淺的稻草灰釉之上,形成強烈的分割對比。
- 斑唐津(Madara-Karatsu) — 乳白色的斑駁釉面,帶有灰色或藍色的斑點。
- 黑唐津(Kuro-Karatsu) — 深黑或近黑色釉面,質感沉穩極簡。
- 無地唐津(Muji-Karatsu) — 樸素無紋的釉面,直接展現陶土本身的質地與器形。
如果你對日本陶瓷還不熟悉,不妨藉此機會與其他傳統工藝互相對照——如果你讀過介紹京都黃楊木梳的文章,會發現這裡的邏輯是相通的:地方特有的材料與技法會發展出獨具特色的「流派」,懂得這些術語能避免你花大錢買到平凡無奇的商品。
如何前往唐津,以及最佳造訪時機
從福岡出發,唐津很適合當作一日遊或過夜小旅行的目的地。最直接的方式是搭乘JR筑肥線,該線與福岡市地下鐵機場線直通運行——你可以在福岡機場、天神或博多車站上車,不必轉乘就能直達唐津車站,依出發地點不同,車程約需1小時到1小時20分鐘,單程票價約1,150~1,300日圓。從天神巴士總站搭乘高速巴士走同樣路線,車程約1小時,票價相近。
如果你打算租車探訪散布在周邊丘陵與村落間的窯場——許多優質的小型工作室都不在車站附近——出發前最好先了解高速公路的收費系統怎麼運作;我們的ETC卡與高速公路過路費指南會告訴你租車櫃檯不會主動說明的細節。
造訪時機在這裡比在多數購物景點都來得重要。全年最佳的時間點是黃金週(約4月29日至5月5日)前後,唐津會舉辦一年一度的「唐津燒物祭」,屆時數十座窯場會齊聚在唐津神社周邊與老街市中心擺攤——這是全年唯一能一次比較大量窯場作品的機會,而且常能以祭典價格直接購入。另一個重要日期是11月2日至4日的「唐津宮日祭」(唐津おくんち),這是一項被列入UNESCO(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巨型漆藝花車祭典——雖然重點不在陶器,但如果你本來就是為了買陶器而來,不妨安排行程配合這個祭典,感受一下現場氣氛。除了這些日子以外,春季與秋季是駕車穿梭於鄉間窯場之間最宜人的季節;夏季悶熱潮濕,部分規模較小的家族窯場則可能在冬季縮短營業時間或直接休業。
購買地點:平價、中價位與奢華之選
平價(3,000~10,000日圓): 酒杯(ぐい呑み)與茶杯(湯呑み)是入手唐津燒最實惠的方式,也是實用性十足的伴手禮。距離唐津車站步行不遠的物產館「故鄉會館Alpino」,匯集了多家窯場的作品於一處,如果你沒有租車、也沒有一整天時間穿梭於各家工作室之間,這裡是最方便的選擇。
中價位(15,000~50,000日圓): 來到這個價位,你會開始找到真正適合實際茶道使用的茶碗,出自擁有自家窯場的現役陶藝家之手。市區周邊有幾間家族工作室直接從自家展示間販售,以這種方式購買,通常還能見到陶藝家本人,親耳聽他講述作品的燒製過程——尤其是穴窯(柴燒窯)燒出的落灰釉效果變化莫測,因此每件作品都獨一無二。
奢華之選(100,000日圓以上): 距離唐津城不遠的「中里太郎右衛門窯」,家族傳承自17世紀以來從未間斷;第12代傳人便因其朝鮮唐津作品而被認定為人間國寶(重要無形文化財保持者)。出自這座窯場、以及龍太窯等其他知名工作室、由資深陶藝家親筆落款的作品,價格動輒突破十萬日圓大關,而在拍賣會或信譽良好的古董商手中流通的真品古唐津燒,價格甚至可達數百萬日圓。若你打算在這個價位消費,務必要求附上陶藝家親筆簽署的真品證書(kyoshomo)與共箱(tomobako)——這對日後轉售與真偽鑑定都非常重要。
常見的購物地雷
- 把唐津燒和有田燒/伊萬里燒瓷器搞混。 兩者雖然都產自佐賀縣,卻是截然不同的工藝傳統——唐津燒是外觀近似無釉、用於茶道的炻器,有田燒/伊萬里燒則是繪彩的白瓷。店家通常會預設你已經知道兩者的差異,若不確定就大方發問。
- 沒先確認營業時間就直接殺去小窯場。 許多家族工作室規模真的很小——陶藝家可能剛好外出擺攤、正在窯場忙著燒窯,或當天根本沒營業。出發前先打通電話或查一下窯場的官網,能省去白跑一趟的麻煩。
- 以為可以殺價。 在日本的工藝工作室殺價並非慣例,就算是高價作品也一樣,標價就是定價。
- 只帶信用卡出門。 規模較小的窯場店鋪,尤其是鄉間店家,常常只收現金,或刷卡機不太穩定。務必準備足夠的日圓現金。
- 沒有詢問宅配服務。 陶瓷器又重又容易在行李箱裡摔破。大多數有規模的窯場以及Alpino都能提供付費的國內或國際宅配(宅急便)服務——出發前務必先問清楚,免得抱著一個包好的碗跑遍接下來三座城市。
唐津特別適合願意放慢腳步的旅人——它不像某些瓷器產地那樣光鮮亮麗,而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除了走訪各家窯場,還有唐津城,以及附近松林綿延的虹之松原海岸線,無論是自駕還是搭乘從福岡直達的列車,只要你本來就在九州旅行,這裡都值得順道一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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