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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Bailey Alexander,來源 Unsplash
日本是全世界最適合買二手鋼琴的地方之一。幾十年來,幾乎每個日本中產階級家庭都曾擁有一台鋼琴,加上人口持續減少、老化,以及日本人偏好買新品、不留傳家寶的文化習慣,使得大量僅彈過幾年、保養良好的YAMAHA(山葉)和KAWAI(河合)鋼琴每年都會流入二手市場——價格往往只是北美、歐洲或澳洲同款鋼琴的一小部分。困難的地方不在於找到一台好琴,而是要如何把它完好無缺地運出日本,準備好正確的文件,而且不會在貨櫃船上壓裂音板。
日本二手鋼琴市場為何這麼優質
日本家庭過去的習慣是,孩子開始學琴時就買一台鋼琴,然後細心保養(進屋脫鞋、控制濕度、每年定期調音保養),等孩子長大、家裡搬進較小的公寓,或是家長過世後,就會把琴賣掉。因為日本室內空調濕度控制穩定,鋼琴很少被放在潮濕車庫或直曬陽光下,所以一台20年車齡的日本內銷版YAMAHA U1或KAWAI BL系列直立式鋼琴,機械狀況往往比西方國家年紀只有它一半的鋼琴還要好。琴行也會直接從YAMAHA和KAWAI自己的零售通路收購換購的舊琴,所以琴的來源和保養紀錄比起其他地方的私人買賣市場更容易查證。
實際要花多少錢
價格會依品牌、年份、琴體外觀狀況,以及琴行是否重新整理過擊弦機和琴弦而有所不同。
- 入門價位(5萬~15萬日圓):年份較老的直立式鋼琴(1970~80年代的YAMAHA或KAWAI),外觀有使用痕跡,擊弦機維持原廠狀態但仍可正常使用。適合初學者練琴,但到貨後記得預留調音費用。
- 中價位(15萬~40萬日圓):保養良好的1990~2000年代直立式鋼琴,或是入門款二手平台鋼琴(YAMAHA GB1、KAWAI GE/RX系列小型平台鋼琴),琴槌已重新整理、機構也剛調整過。這是多數買家的最佳選擇區間。
- 高階奢華款(50萬~200萬日圓以上):完全整修過的YAMAHA C系列或KAWAI RX系列平台鋼琴,或是數十年前以新琴身分進口日本、如今透過專門琴行轉售的二手Steinway(史坦威)、Bechstein、Bösendorfer等名琴。這類琴通常附完整整修紀錄,價格比起自己國家買新琴仍相當有競爭力。
除了鋼琴本身的價格之外,還要另外計算日本國內從琴行到港口或裝箱倉庫的運輸費用——直立式鋼琴通常是2萬~6萬日圓,平台鋼琴則是5萬~12萬日圓,具體金額依距離遠近,以及是否需要搬樓梯或吊車而有差異。
該去哪裡買、什麼時候去買
大型樂器連鎖店,以及YAMAHA、KAWAI旗下的二手樂器部門,在東京、橫濱、名古屋和大阪一帶都有展示倉庫,常常一次陳列數十台鋼琴,依價位分區展示。營業時間多半是上午10點到晚上7點左右,平日公休日不固定,建議去之前先確認清楚,別白跑一趟。店員通常會讓你試彈現場每一台琴,而且許多店至少有一位會說英文的員工,就算不會英文,用翻譯APP溝通也完全沒問題。
挑選時機比多數買家想像中更重要。每年2月下旬到4月是庫存高峰期,因為日本的會計年度和學年都在4月1日開始,許多家庭會在這之前搬家或換小房子,把放不下的鋼琴賣掉。9月的夏季搬家季過後,則是次高峰期。如果你的行程可以彈性安排,建議把選購之旅排在這兩個時間段,而不要挑盛夏去——那時庫存最少,價格也最硬。
象牙琴鍵的大地雷——這段千萬別跳過
這是外國買家最常踩到的雷。大約1970年代末之前製造的鋼琴,以及一些1980年代的高階機型,琴鍵表面可能是真象牙,而不是塑膠。根據CITES(《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管制瀕危物種製品貿易的國際公約),出口象牙製品——即使只是普通鋼琴88個琴鍵上的一層裝飾薄片——通常都需要日本核發的CITES出口許可證,以及目的地國家對應的進口許可證;而有些國家根本直接全面禁止進口象牙,不管年份多老都不例外。申請這些許可證可能要花上好幾週,而且不保證一定會通過。在你愛上一台老鋼琴之前,務必直接問琴行琴鍵是象牙還是塑膠材質;信譽好的店家都清楚,也會老實告訴你。如果你完全不想處理這些文件風險,那就只選1980年代以後製造的鋼琴,這個年代之後的琴鍵幾乎都是塑膠材質。
運回家:裝箱與海運
買好鋼琴之後,琴行本身很少會提供國際運送服務——你需要找一家有樂器運送經驗的貨運代理商(freight forwarder)。整個流程的邏輯,其實跟衝浪客透過日本國內宅配系統運送大型運動器材有點像,我們在教你怎麼用日本宅急便系統寄衝浪板這篇文章裡也介紹過類似概念,只不過鋼琴太重也太脆弱,沒辦法用一般宅配網路運送,必須做正式的出口裝箱,再透過海運運送。
典型流程是這樣的:琴行或專業裝箱業者會為鋼琴量身訂做一個木箱(直立式鋼琴通常直立裝箱並加以固定;平台鋼琴則會側放,琴腳和踏板架拆下另外包裝),木箱先用卡車送到港口(橫濱、神戶、名古屋是主要出口港),再透過海運送到目的地港口。如果是以併櫃(LCL,拼裝整櫃)方式運送單台鋼琴,海運費用通常相當於400~1,200美元,實際金額依目的地,以及是否與其他貨物併運而有差異;如果你同時也要運家具或其他大型物品,包一個整櫃會划算得多。海運航程通常要4~10週,視航線而定,再加上目的地的清關時間。到達目的地之後,大多數國家都會要求繳交進口關稅和/或消費稅——各國規定差異相當大,建議在下訂之前先向自己國家的海關機關或當地報關行確認清楚,不要想當然地以為鋼琴可以當作個人物品免稅通關。
文件作業往往是許多貨運卡關的地方。一般你會需要商業發票、裝箱清單,有時還需要出口報關文件;如果這些文件在日本或目的地任何一端需要翻譯或公證,找一家文件翻譯服務可以省下不少時間——我們在教你怎麼在日本入國管理局附近找到當日文件翻譯服務這篇文章裡介紹的那種服務速度,就是個不錯的參考標準,雖然那篇文章原本是針對簽證文件寫的。
鋼琴到家之後
一台在貨櫃裡待了兩個月的鋼琴,即使包裝得再好,濕度和溫度也一定經歷過劇烈變化。先讓它在最終擺放的房間裡靜置至少一到兩週才調音——木材和琴鍵氈墊需要時間重新適應環境,太早調音只是在幫自己製造「等琴穩定後還要再調一次」的額外花費。記得預留一次完整調音的費用(像這樣長途跋涉過來的鋼琴,通常要間隔幾週分兩次調),平台鋼琴的話還要特別安排一次搬運後的機構調整檢查。如果這是你第一次在日本買二手樂器,也想了解日本人處理二手商品買賣和文件手續的一般思路,我們寫的在日本買二手輕型機車或50cc小綿羊的攻略也呈現了類似的二手市場心態,雖然掛牌登記的細節顯然不適用於鋼琴。
只要步驟做得仔細,在日本買二手鋼琴真的能讓你入手一台品質相當優秀的樂器——很多時候等同於新琴售價的二到三倍的琴況——而且連運費算進去,總成本仍然比許多西方市場當地的二手價還划算。花時間確認琴鍵材質、琴行的保養紀錄,以及找到值得信賴的貨運代理商,正是「賺到」和「花大錢買教訓」之間的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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