ホーロー看板獵人:走訪日本古董市集,挖寶復古琺瑯廣告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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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Roméo A.,取自 Unsplash

早在霓虹燈與LED招牌席捲日本商店街之前,店家就已經用ホーロー看板(琺瑯看板)打廣告——這是一種將瓷釉燒製在鋼板上的招牌,耐得住數十年的日曬雨淋,釘在菸草店或藥局外牆屹立不搖。從明治時代到1960年代,仁丹口氣清新丸、金鳥蚊香、赤玉紅酒(Akadama Port Wine)、森永牛奶糖等品牌都愛用這種招牌打廣告,如今留存下來的實物——鏽斑點點、日曬褪色,有些甚至在老舊拆除工程中留下彈孔般的凹洞——是遊客在日本跳蚤市場尋寶時最過癮的戰利品之一。這篇攻略會告訴你去哪裡找、該付多少錢,以及如何避免被坑。

琺瑯看板到底是什麼?

「ホーロー」(horo)指的是琺瑯釉,所以ホーロー看板和ブリキ看板(手繪馬口鐵招牌)或木製店招是不同的東西。琺瑯是在高溫下熔合到鋼板上的,所以真品表面會有玻璃般的光澤、略微凸起,剝落時會呈現分層的碎片——損壞的角落常可以看到最上層顏色底下露出白色或黑色的琺瑯層,再往下才是灰色鋼板。這種分層剝落,就是辨別真偽最可靠的依據,因為便宜的現代仿品通常只是印刷或噴漆在平整的薄鐵皮上,並沒有上釉。

收藏家追捧的類別,和日本買家一樣:藥品品牌(仁丹、中山太陽堂)、菸草與酒類、早期的可口可樂與三輪牌(Mitsuwa)肥皂,以及任何帶有復古圖像美術的招牌——1922年赤玉紅酒那幅裸女插畫,大概是這整個類別裡最有名、也最常被仿冒的圖案。

去哪裡挖寶:日本最好的古董市集

ホーロー看板很少出現在一般的古董店,因為專門經營這類商品的攤商,大多選擇在大型的室內外市集擺攤。以下是比較穩定可靠的市集路線:

  • 東京——大江戶古董市集(大江戸骨董市):在東京國際會議中心(Tokyo International Forum)外廣場舉辦(鄰近有樂町/東京車站),通常每月第一、第三個星期日,約上午9點到下午4點。大約有200個攤商,其中好幾家專門賣招牌和廣告類小物。
  • 東京——平和島古董市集:一年舉辦數次,每次為週五到週日的連續三天,地點在東京單軌電車平和島站附近的東京流通中心(Tokyo Ryutsu Center)。這是關東地區規模最大的室內古董展,也是最適合一次看遍一整牆ホーロー看板的地方。
  • 京都——東寺弘法市:每月21日舉辦,從日出到下午4點左右,從京都車站往南走一小段路就到。攤位超過千個,其中有幾家常駐攤商只專賣老招牌和鐵製廣告小物。
  • 京都——北野天滿宮天神市:每月25日舉辦,規模同樣龐大,古董攤位和小吃攤、植物攤混雜在一起,是個不小的區塊。
  • 大阪——四天王寺跳蚤市場:每月21、22日左右,在天王寺區的四天王寺舉辦。如果你是從難波出發,建議先查清楚哪條路線實際上最快,再決定走哪條路——天王寺距離不遠,但選對路線能省下一次轉車。

如果你本來就喜歡在旅途中挖冷門的二手貨,那麼那些在日本尋找專業二手裝備時用得上的招數——早點到、直接開口問攤主而不是默默逛,以及帶現金——在這裡同樣適用。

價格指南:實際上會花多少錢

價格會因為品況、品牌知名度,以及攤主是否清楚自己手上東西的價值,而有很大的落差:

  • 入門價(2,000~8,000日圓):尺寸較小、鏽蝕嚴重的冷門藥品或菸草品牌招牌,通常只有20~30公分,表面有鏽斑或缺角。適合當作入手的第一件,或是拿來湊一整牆的小招牌。
  • 中價位(10,000~40,000日圓):尺寸較大(約30×60公分以上)、字樣還算清晰可辨的招牌,或是知名品牌(如早期可口可樂、森永、麒麟)的小型招牌。
  • 重本價(50,000~150,000日圓以上):尺寸大、保存狀況極佳、原創圖案出色的招牌——像赤玉紅酒、復古啤酒品牌、大型藥廠招牌等。極少數狀態近乎全新的稀有品,在專業攤商或拍賣會上甚至能喊到20萬日圓以上。

在戶外市集殺價是很正常、甚至是預期中的事;禮貌地用現金出價、比開價低個10~20%是常見做法,尤其是接近收攤的時段,攤主通常希望少扛點東西回家,更容易談成。

分辨仿冒品,避免新手常犯的錯

琺瑯招牌的復古風格在日本相當受歡迎,受歡迎到連居家用品店都在賣全新製造的「復古風」鐵皮招牌——當裝飾品買當然沒問題,但價值頂多3,000~10,000日圓,絕對不是收藏品的價位。在買任何號稱「古物」的招牌之前,請先檢查以下幾點:

  • 剝落測試:真正的琺瑯會分層剝落(表面顏色、底層釉料、灰色鋼板依序露出),不會是單一平整的漆層。
  • 重量與邊緣:真品的重量會比想像中更重,邊緣通常是捲邊或折邊處理;仿品的鐵皮則又薄又輕。
  • 鏽蝕紋路:真正的鏽蝕分布不均,會集中在邊緣、螺絲孔,以及長年積水的低處。人工噴漆做舊的仿品,鏽斑往往整片均勻分布,反而顯得不自然。
  • 補漆痕跡:如果招牌某些區塊顏色特別鮮豔銳利,而其他部分已經褪色,很可能是被業餘修復過,雖然看起來比較漂亮,但反而會降低收藏價值。
  • 只能付現:這些市集的攤商幾乎都不收卡,而且如果你買的東西只要3,000日圓,卻拿一萬日圓鈔票出來,攤主常常找不出零錢——記得多帶些小額鈔票。

挑對時間再出發

這些都是戶外活動,天氣好壞直接影響成敗——下雨會讓出攤的攤商大幅減少,規模較小的市集甚至直接取消,所以如果你是特地配合21日或25日這類固定日期安排行程,記得保留一點彈性。春秋兩季氣候最舒適,適合花好幾個小時慢慢逛;京都盛夏的市集到了中午會熱到讓人受不了,建議一開市就到。認真的招牌攤商通常會提早擺攤,最搶手的貨色往往在開市後一兩個小時內就賣光,所以公告的開市時間要當成真正的截止時間,不是參考用的——這點在弘法市和天神市尤其明顯,老資格的收藏家往往在人群湧入之前就已經在場內巡視了。

怎麼把招牌安全帶回家

琺瑯本質上是熔合在鋼板上的玻璃質釉料——掛在室外牆上能撐過好幾十年風吹雨打,但運送途中一旦摔落或碰撞,卻很容易剝落損壞。如果是小型招牌,建議用衣物包裹後放進托運行李,而不是隨身行李,因為隨身行李的安檢過程會經手更多次。如果東西比筆電還大,可以問攤主能不能用宅急便(takkyubin,日本國內宅配)寄到你住的飯店或轉運地址——大部分市集攤商都處理過這種需求,知道怎麼用角材護墊把招牌妥善裝箱。相較於硬塞進行李箱,透過飯店或代寄服務安排國際運送通常更可靠。

這些招牌不需要特殊的出口許可——它們是戰前到戰後中期的商業廣告物,不屬於登錄文化財——所以真正要擔心的物流問題,是物品本身容易損壞,而不是文件手續。如果你打算出價買比較高價的招牌,記得把額外的運費也算進預算裡,畢竟一面6萬日圓的招牌如果在飛機上摔裂,那筆錢就白花了。

如果你挖招牌挖出了興趣,想繼續深入日本特有的收藏品世界,同樣的市集和尋寶心態其實也能套用到其他領域——像是追復古軟膠(sofubi)怪獸玩偶的收藏家,常常就出沒在差不多的攤商圈子和二手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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