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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Seiya Maeda 攝,取自 Unsplash
如果你在一月第一週人在日本,看到有人家早餐端出一碗淡淡的、裡頭點綴著青菜碎末的粥,那就是「七草粥」(七草粥,ななくさがゆ)——日本人每年1月7日固定會吃的七種野菜粥。這是少數幾個綁定在「特定日期」而非籠統季節的日本飲食習俗,所以很容易錯過,但如果特地抓準時間吃到,也會特別有成就感。
七草粥是什麼?為什麼是1月7日?
七草粥其實就是白粥(お粥,okayu),加入七種特定的春季野菜一起熬煮,再加一點鹽調味。這道粥會在「人日」(じんじつ)這天吃——人日是從中國傳入、稱為「五節句」的五個季節轉換點之一,平安時代(794~1185年)傳入日本後,逐漸融入宮廷與民間習俗。這碗粥同時肩負兩個實際功能:相傳可以驅病消災、祈求一整年健康平安,同時也很重要的是,讓腸胃在吃了一整週豐盛的年菜(御節料理)、年糕(餅)和酒之後,能稍微休息一下。可以把它想成日本版的「排毒週」——只不過不是一套飲食計畫,而是某天早上吃的一碗粥而已。
七草是哪七種?一次介紹
這七種野菜(七草)由一首古老的口訣詩固定下來,味道都偏清淡微苦,並不是什麼稀奇的食材:
- 芹(Seri)——帶有辛香味的水生植物,也就是水芹
- 薺(Nazuna)——也就是薺菜
- 御形(Gogyo)——鼠麴草
- 繁縷(Hakobera)——即鵝兒腸
- 佛座(Hotokenoza)——寶蓋草
- 菘(Suzuna)——蕪菁的葉子
- 蘿蔔(Suzushiro)——白蘿蔔的葉子
其中兩種——菘(蕪菁葉)和蘿蔔(白蘿蔔葉)——其實就是你早就吃過的蔬菜的葉子部分,這也是為什麼這碗粥的味道,遠比「野菜粥」聽起來的印象溫和許多。建議不要自己跑到河邊採這些野菜,因為部分野生品種有外觀相似的有毒植物,這種情況下購買已經確認品種的現成七草組合包,才是安全的做法,而不只是圖方便。
遊客要去哪裡才能吃到?
平價選擇(¥150~400):便利商店與超市熟食區(7-Eleven、Lawson、全家、Life、AEON)在每年1月5日至7日前後幾天,會販售冷藏或調理包裝的七草粥。雖然稱不上精緻美食,但這確實是道地的七草粥,也是臨時想嘗試時最方便的方式。
中價位選擇(¥1,000~3,000):一月初時,有些旅館和飯店的早餐,會在平常的烤魚配飯套餐之外,加上七草粥作為季節限定菜色——由於這不是全年供應的品項,可以在入住登記時詢問惃台,那週的早餐菜單是否有這道料理。東京、大阪的百貨地下美食街(depachika),例如新宿伊勢丹或高島屋,同一時期也會販售煮好即食的七草粥。
奢華選擇(¥10,000以上):京都的懷石料理餐廳與傳統料亭,偶爾會在1月7日當天,以七草粥作為整套料理中的「飯物」,用漆器盛裝並搭配當季配菜。京都部分神社,包括下鴨神社,過去曾在新年期間舉辦以七草為主題的祭儀,並向參拜者提供七草粥——建議在12月底時留意當地神社的公告或官網,因為舉辦時間、是否開放一般民眾參加,每年可能都不太一樣。
哪裡買得到七草組合包?在家自己煮
從12月28日前後到1月6日這段期間,全日本的超市都會上架一小盒已清洗、標示清楚的七草組合包,價格大約在¥300~500之間。由於一月野生青菜十分稀少,架上大多是溫室栽培的七草。如果你住的地方有廚房可以用——像是出租公寓、民宿,或附設共用廚房的旅館——做法其實很簡單:用高湯或清水把米煮成粥約40分鐘,接近完成時加入切碎的七草組合包,最後用鹽調味即可。這是在日本旅行時,不需要任何特殊器具、就能輕鬆做出一道「絕對當季」料理的好方法。
最佳嘗鮮時機
這個時間窗本來就設計得很短。七草組合包與餐廳菜單,只會在1月7日前幾天和當天出現;一到1月8日,幾乎所有跟七草粥相關的商品和菜色,就會從貨架和菜單上消失,直到明年才會再度出現。如果品嚐(或親眼見到)這道料理對你的行程很重要,那就要把1月5日、6日或7日這幾天安排在城市裡,而不是超市較少的鄉下地區。
遊客常犯的錯誤
- 把它誤認成普通白粥。一般白粥全年都有,飯店早餐常見,生病時也會吃;而七草粥一定要含有那七種野菜,而且只有在1月7日前後吃才算「對」。如果飯店在7月供應「粥」,那絕對不是這道料理。
- 以為餐廳隨時都吃得到。因為這是一年一次的限定料理,建議事先打電話確認餐廳那週是否有供應,以免白跑一趟。
- 以為它只是清淡無味的填肚子食物。它的味道確實清淡,但七草本身帶有真實、略帶苦辛的風味,跟完全沒調味的白粥並不一樣。
- 因為跨年行程太累而錯過。一月初也是許多遊客結束東京、京都觀光行程準備回國的時候;如果你在1月7日之前就要搭機離開,可能得改在5日或6日到便利商店尋找七草粥。
搭配其他一月初的文化體驗
七草粥只是日本冬季行事曆中的一部分,很適合用來規劃一趟短程旅行。如果你本來就有留意日本的季節與文化行事曆來安排行程,也可以參考文化之日(Bunka no Hi)——另一個有明確日期、且能實際享有優惠的文化紀念日。對於同一時期要前往北海道的遊客,一月初正好銜接大雪山國立公園的層雲峽冰瀑祭開始前的時間;途經長野的冬季運動愛好者,也可以看看輕井澤的冰壺(curling)文化,這也是另一項只在冬季幾個月才有的活動。
以上這些體驗都不需要大動作調整整個行程——尤其七草粥,只要幾百日圓、花五分鐘就能體驗到。但這正是那種規模雖小、時間點卻很精準的傳統文化,獎勵的是懂得「照著日曆、而不只是照著地圖」規劃行程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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