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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Taylor Heery 攝,刊於 Unsplash
如果你在日本吃過飯——不管是在拉麵店、旅館(ryokan)的早餐,還是朋友家的餐桌上——你用的盤子很可能就是美濃燒。美濃燒(美濃焼,みのやき)產自名古屋東邊的山區,供應了全日本一半以上的陶瓷餐具,但幾乎沒有外國遊客會特地跑去產地看看。這對你來說是好消息:意味著批發價、安靜的展示間,以及一座真正在運作的陶藝小鎮,而不是觀光紀念品商圈。
美濃燒的獨特之處
美濃燒並不是單一風格——它代表的是一個產地,而非一種特定樣式,這也正是為什麼它能出現在日本家家戶戶的餐桌上。岐阜縣東部的多治見、土岐、瑞浪一帶,燒製陶器的歷史已超過千年,但代表性的風格是在桃山時代(16世紀末)成形的,當時茶道文化興起,人們開始追求比鄰近瀨戶(Seto)那種精緻陶器更加大膽、更富表現力的作品。那個時代留下了四種經典釉色,至今仍在燒製:
- 志野燒(Shino)——厚實的乳白色釉,質感柔和近似坑洞紋路,與陶土交界處會出現偏紅的「火色」(緋色,hi-iro)。
- 織部燒(Oribe)——鮮明的銅綠色釉,常搭配不對稱、刻意做成不規則的造型。
- 黃瀨戶(Kiseto)——溫潤、低調的黃色釉。
- 瀨戶黑(Setoguro)——光亮的黑色,做法是在陶器還是赤紅高溫時就從窯裡取出。
美濃燒於1978年被日本政府指定為傳統工藝(傳統工藝,dentō kōgei),但與許多掛上這個頭銜的工藝不同,它從未脫離日常、大量生產的餐具本質——這也正是為什麼值得在當地買,而不是回國後在百貨公司買。
產地在哪裡?該怎麼去?
這個產區統稱為「東濃地區」,多治見市是核心,土岐市和瑞浪市緊跟在後。從名古屋車站搭乘JR中央線快速列車到多治見站,車程約30到40分鐘,單程票價約680到770日圓。多治見的老商家街區「一之藏(Ichinokura)」距離車站不遠,走路就能到:這裡聚集了江戶、明治時期留下的倉庫(藏,kura)與狹窄巷弄,如今改建成小型畫廊、由窯場轉型的店鋪,偶爾還能看到咖啡廳。整個區域不大,一到兩小時就能走完,如果逛起來停不下來,花更久也很正常。
如果你本來就會經過名古屋,不妨把這趟一日遊安排在用餐時間附近——名古屋的手羽先炸雞翅,無論是挖寶前還是挖寶後吃,都是很棒的一餐。
最佳造訪時機:陶器祭期間
買美濃燒最好的時機,就是每年四月中在多治見舉辦的週末活動——美濃燒祭(美濃焼まつり,Minoyaki Matsuri)。數十家製造商與批發商會在會場搭起直售帳棚,販賣庫存過多、瑕疵品(B級品)和已停產款式,價格只是市價的一小部分——馬克杯、小碗賣100到500日圓,一般店裡要5,000日圓以上的套組,在這裡只要三分之一的價格。這個活動會吸引中部地區大批人潮前來,如果想搶到最好的東西,第一天一早就要到場;記得帶現金和耐用的提袋——到了下午,紙箱和氣泡紙通常就會被搶光。確切日期每年略有不同,出發前請務必確認最新的活動時間。
如果沒有趕上祭典週末,晚春和秋天是漫步一之藏露天巷弄最舒適的季節——岐阜這一帶的夏天又濕又熱;如果你打算在夏末或初秋前往,建議先查一下颱風季節指南再確定行程日期,畢竟這是個需要好天氣才好玩的一日遊。
該去哪裡買?
就算沒有趕上祭典,也不代表買不到好價格——多治見和土岐一直都有一批常態營業的outlet型商店,專門消化產業本身的過剩庫存:
- 工廠直營outlet店(B品/型落ち商店)專賣「B級品」——也就是釉面有小瑕疵、或輪廓有些微變形,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的瓷器——折扣約三到七折。預算有限的人可以從這裡開始逛。
- 多治見一之藏的小型畫廊,陳列當地陶藝家手工製作的單件作品,包括志野、織部釉的現代詮釋版本,價格比較接近工藝市集,而非工廠outlet。
- 土岐和瑞浪有規模較大、偏批發性質的展示間,主要客群是餐廳採購,但一般遊客也能直接進去買——如果你想買的是一整套十件成組的餐具,而不只是一個紀念用的碗,這裡很適合。
這一帶的小商店和祭典攤位大多還是以現金交易為主,雖然刷卡和QR code支付的接受度已經提高不少;如果你打算靠手機付款,出發前最好先了解PayPay和Rakuten Pay對遊客來說怎麼用,而且無論如何都該多帶一些現金備用。
平價、中價、奢華選購建議
平價(300~1,500日圓):在outlet店或祭典攤位買一個飯碗,或是小型織部釉小盤。份量輕,卻帶有故事性,是很棒的輕量紀念品。
中價(2,000~6,000日圓):一之藏畫廊裡的志野釉馬克杯、一對成對的酒杯,或是中型的餐盤——這個價位最划算,既是手工感明顯的作品,回家後也真的會拿來用。
奢華(10,000~30,000日圓以上):知名陶藝家工作室出品、有簽名落款的作品——比如一個完整的織部茶碗,或是大型志野花瓶。這類作品會附上作者名字,有時還附證書,也最值得你多費心打包、帶上飛機。
常見錯誤,別踩雷
- 以為多治見有一個集中的陶器商場。其實沒有——店家分散在一之藏的巷弄和各處outlet建築裡,事先排個大概路線(或是問店家「還有哪裡可以逛」)能省下不少時間。
- 沒問清楚破損問題。記得問店家能不能宅配——很多outlet店和畫廊都能寄送到日本國內其他地方,這比自己把陶器塞進隨身行李安全多了。
- 把美濃燒和瀨戶燒搞混。這兩個產區是鄰居,因為歷史淵源相同,釉色名稱(織部、黃瀨戶)也共用,但它們其實是不同的產地——別以為瀨戶的紀念品就等於美濃燒。
- 以為平日去畫廊一定有開。一之藏一些較小的店家和工作室營業時間不固定,某些平日還會公休;出發前先打電話問一下,或查查公告的營業時間,能避免白跑一趟。
- 只把這裡當成單純的購物行程。如果你喜歡深入追一項日本工藝和它背後的文化,這趟行程也很適合搭配其他專門主題的購物小旅行——想在東京附近來一場類似的深度行程,可以參考大宮盆栽村指南。
美濃燒回報的,正是那種願意多走一站、不滿足於熱門景點的旅人。從名古屋出發,不到一小時就能大致抵達,而你帶回家的那個碗——背後有真正的作者、真正的窯——比任何堆在紀念品架上的東西都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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