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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Rob Maxwell,圖片來源 Unsplash
早在「日本製造」代表電子產品之前,它代表的是瓷器。在九州佐賀縣的山丘間,有田與伊萬里這對雙子小鎮自1616年起便窯火不熄,燒製出的瓷器曾一度擺進歐洲的宮殿之中。如果你對日本工藝有著和迷上和菓子、或講究一套Hi-Fi音響一樣的執著,這裡會是日本少數能讓你親眼看見數百年產業至今仍全力運轉的地方,還能直接向燒窯的窯元(製瓷工坊)購買。
有田與伊萬里為何重要
1616年,一位以「金ヶ江三兵衛」(也稱李參平)為名的朝鮮陶工,在如今有田町邊緣的泉山發現了高嶺土。這是日本首次發現真正達到瓷器等級的陶土,也開啟了往後四百年主宰日本製瓷業的一段歷史。有田自此成為生產重鎮,而不遠處的港町伊萬里則成為出貨據點。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商船在伊萬里港裝載有田燒製的瓷器運往歐洲,這也是為什麼這類瓷器至今在國際上仍被稱為「伊萬里燒(Imari ware)」,儘管幾乎沒有一件真的是在伊萬里當地燒製的。
最頂級的瓷器產自伊萬里附近一處名為「大川內山」的小山谷,鍋島藩曾在此設窯,專門燒製獻給幕府將軍與各地大名的瓷器。為了保守技術機密,山谷入口設有關卡,禁止外人進入,因此有「祕窯之里」的別稱。這段歷史至今仍體現在鍋島燒的品質與格調上——相較於更講究裝飾性的柿右衛門樣式與外銷用的伊萬里—鍋島樣式,鍋島燒偏好內斂、筆觸精準的圖案。
交通方式與最佳造訪時機
有田與伊萬里在佐賀縣境內相距不遠,從福岡出發約90分鐘,從長崎出發約1小時可達。從福岡博多站搭乘JR特急列車(かもめ號或同類車種)前往佐世保/長崎方向,再轉乘JR佐世保線普通車抵達有田站,依轉乘狀況全程約需1.5至2小時。從長崎出發,經佐世保線的車程時間也差不多。從有田到伊萬里,搭乘JR佐世保線或民營的松浦鐵道都只需短短車程。若你正在九州各地旅行,一張SUGOCA卡就能通用這些地方線路——如果你習慣的是東京的Suica卡,建議先了解一下,因為地方IC卡的使用方式略有不同,詳見東京以外的IC卡指南,了解各卡如何互通。
兩座城鎮抵達後都能徒步遊覽,但窯元與窯元之間有時相距數公里,建議租輛腳踏車(有田站附近租借,一天約¥500–1,000)或搭段短程計程車比較方便。多數窯元商店與藝廊營業時間約在9:00–17:00,不少店家每週會公休一天(通常是週二或週三)——由於有田並非處處全年無休的地方,專程前往前最好先查好想去店家的營業時間。一年之中最熱鬧的一週是黃金週(4月29日至5月5日),整個小鎮會被「有田陶器市集」佔滿;如果想安靜逛街而非人擠人,建議避開這段時間,選在晚春或秋天前往。如果你的行程剛好落在賞櫻季,可以參考我們的日本春季旅遊指南,了解四月下旬旅遊的整體時間安排。
有田:商店街、窯元與陶瓷美術館
有田的老街「內山」沿著昔日的長崎街道而建,兩旁林立著窯元商店,部分店舖建築已有上百年歷史。不妨留意巷弄間的「トンバイ塀」(tonbai牆)——用破損窯磚與廢棄瓷器碎片砌成的圍牆,是這一帶獨有的一種再利用建築特色。
若時間有限,以下幾間窯元值得優先造訪:
- 深川製磁——創立於1894年,長期為日本皇室供應瓷器;風格簡潔莊重,設有零售店與小型藝廊。
- 源右衛門窯——有田歷史最悠久、至今仍持續營運的窯元之一,以價格相對親民的藍白染付圖案聞名。
- 柿右衛門窯——柿右衛門家族招牌乳白色「濁手」瓷胎與上釉彩繪技法的發源地;作品價位從中價位到重本血拚等級都有。
逛街購物前,不妨先到距有田站不遠的九州陶瓷文化館(九州陶磁文化館)走走,免費入場,常設展對這一帶的陶瓷歷史有紮實的介紹,週一休館。位於鎮中心的有田陶瓷美術館規模較小,需支付少許門票,但館藏的歷史文物頗有深度,適合想深入了解的人。若想一次逛齊所有窯元,「有田陶瓷公園」是個all-in-one的選擇——這座主題園區內還有一座仿德勒斯登茨溫格宮的等比例複製建築,匯集了數十間窯元的作品,不過價格通常比直接向個別窯元購買略高一些。
伊萬里與大川內山:祕窯之里
伊萬里鎮本身是個仍在運作的港町,河畔的購物拱廊「伊萬里大手門」逛起來相當愜意,但真正的重頭戲是從伊萬里站搭計程車或社區巴士約15至20分鐘車程的大川內山。這座小山谷聚集了大約三十間窯元,至今仍燒製鍋島與伊萬里樣式的瓷器,範圍不大,半天就能走完全程。谷內隨處可見以陶瓷磁磚裝飾的路燈與門柱,全是當地窯元的作品——提醒著你,整座村落本身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展示廳。入口附近的大川內山陶瓷美術館能讓你先了解藩窯制度的背景知識,再開始逛店。
由於大川內山的瓷器歷史上是專供幕府使用,這裡的品質普遍偏高,價格也隨之水漲船高——把這裡當成血拚重本的一站,而非撿便宜的地方。
有田陶器市集:日本規模最大的陶瓷市集
每年4月29日至5月5日,有田都會舉辦已有百年以上歷史的「有田陶器市集」。長約4公里的主要街道上,擠滿了來自區域內各窯元與批發商所擺設的數百個攤位,人潮多到誇張——這是九州年度規模最大的活動之一。好處是價格實惠:由於許多商品是工廠直售或帶有些許瑕疵的「訳あり(wake ari)」品,日常餐具的價格常常遠低於藝廊定價,福利品或庫存出清品有時一件只要幾百日圓。缺點是人擠人、天氣悶熱,不太適合悠閒細看高價精品——如果想要安靜從容地逛完一間窯元的完整系列作品,建議避開市集期間前往。
該買什麼、預算多少,以及如何寄回家
平價選項(¥1,000–3,000):一只清酒杯、一件中價位窯元的小型染付(藍白)小碟,或是筷架。這個價位帶也正好是市集期間福利品的甜蜜點。
中價位(¥5,000–20,000):一組飯碗配對盤、中型的源右衛門窯或深川製磁作品,或是一件裝飾用的染付花瓶。
重本血拚(¥30,000起跳,甚至更高):柿右衛門的濁手瓷器、來自大川內山的鍋島樣式作品,或掛名知名窯元大師的簽名作品——博物館等級的精品甚至可達數十萬日圓,有些店家就算你不買,也很樂意讓你開開眼界看看這個等級的作品長什麼樣子。
兩座城鎮裡多數老字號窯元商店都習慣接待外國旅客,也能為易碎品安排國際運送——下手購買前記得先詢問,因為自己把瓷器塞進行李箱帶回國,風險可不只是走走形式而已。小型家族經營的店舖仍偏好收現金,但知名大店大多接受刷卡。如果你正在規劃九州行程,有田與伊萬里很適合與再往南的溫泉鄉別府與由布院串連成一趟旅程。
常見雷區,別踩到
別以為每間店天天營業——尤其是小型窯元自營的商店,營業時間常常不固定,沒事先查好就撲空,是不少旅客常見的抱怨。別想在匆忙的一個下午同時逛完有田與伊萬里的大川內山地區;如果想兩邊都好好逛,建議留一整天,因為兩地之間的轉乘時間比地圖上看起來要久得多。如果你想看的是窯元的完整系列作品,別只在黃金週市集期間下手——市集主打的是數量與折扣,而非精選展示。還有,千萬別忘了詢問寄送服務:瓷器又重又易碎,常態配送美國或歐洲的店家,打包功力絕對比你自己塞行李箱要可靠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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