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Issy Doherty，圖片來源：Unsplash
渾圓、通紅，還有一雙空洞洞的白眼直盯著你——達摩不倒翁是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吉祥物之一，也是少數買回家後真的會「用」、而不只是擺著看的紀念品。達摩的原型是禪宗初祖菩提達摩，不倒翁造型底部加重、中空，不管怎麼推倒都會自己站回來，象徵著日本諺語「七転び八起き」（跌倒七次，站起來八次）的精神。以下介紹達摩的許願儀式怎麼玩、真正的產地在哪裡，以及去哪裡才能買到不是量產塑膠貨的正牌達摩。
達摩不倒翁到底是什麼？
傳統達摩以模具製成紙糊（張子）外殼，再手工上色，內部中空、底部加重，這樣才能像不倒翁一樣自己站起來（和某些兒童玩具用的「起き上がり小法師」原理相同）。經典配色是紅色，象徵招福避病，不過現在也能找到象徵財運的金色、象徵戀愛或純潔的白色、象徵學業運的黃色等等。大部分達摩出售時雙眼都是全白空白的——這不是瑕疵，而是特意留白。
達摩不倒翁介於紀念品與民藝工藝品之間，性質上有點像東北地區手工車製的木芥子人偶——兩者都是與特定產地緊密連結的地方工藝，都是實實在在、方便打包帶走的伴手禮，也都值得直接向產地購買，而不是隨便在機場禮品店買一個了事。
達摩怎麼用：填雙眼的許願儀式
儀式很簡單，這也正是達摩比一般紀念品更耐人尋味的地方：當你設定一個目標——考試上榜、創業、跑一場馬拉松——就拿黑筆（或附贈的墨汁）畫上一隻眼睛，依照慣例是面對達摩時的左眼。接著把達摩擺在顯眼的地方，讓它「獨眼」盯著你，每天提醒自己朝目標前進。等到目標達成，再畫上另一隻眼睛，象徵「圓滿」。日本政治人物在開票夜這麼做早已是經典畫面；小商家開店時會這麼做；考生應試前也會這麼做。
按照傳統，達摩只供奉一年，之後就要「歸還」——許多人會把用滿一年的達摩帶回當初購買的寺廟或神社（或任何願意接受的寺廟），參加名為「達摩供養」的燒毀儀式，通常在新年前後舉行，然後再買一尊新的達摩開始下一輪許願。這與日本新年「除舊佈新」的傳統習俗一脈相承，精神上也呼應我們在節分：日本的撒豆驅鬼節介紹過的季節性淨化儀式。
高崎：日本的達摩之鄉
想買正貨，就該前往群馬縣高崎市——日本絕大多數的達摩不倒翁都產自這裡，這項傳統自18世紀末延續至今。當地生產的「高崎達摩」臉部特色鮮明：濃眉修成仙鶴形狀，鬍子則修成烏龜形狀，兩者都是長壽的象徵。
高崎交通十分方便：從東京車站搭上越新幹線約50分鐘即可抵達。當地達摩產業的信仰中心是少林山達磨寺，從高崎車站搭計程車約10分鐘，搭公車則要久一點；寺院境內免費開放參觀，通常每天從清晨開到傍晚。市內還有好幾間工坊直接販售達摩，有些甚至能讓遊客觀摩，或親自體驗手繪達摩臉的過程。
當地最大的盛事是「高崎達摩市集」，每年1月6日、7日在少林山達磨寺舉行，屆時會有數百個攤位進駐，吸引數十萬遊客前來添購新年新達摩，並燒掉去年的舊達摩。如果你的行程剛好落在1月初，真的值得繞路一趟——這是全日本規模數一數二的達摩市集，現場氣氛遠比在紀念品架上隨手買一尊要熱鬧得多。
還有哪裡買得到達摩不倒翁？
其實不必特地跑一趟群馬也買得到，只是品質和「正統程度」會因購買地點而有很大差異：
- 平價款（¥500～¥1,500）：
- 中價款（¥2,000～¥6,000）： 中型達摩（15～20公分），可在工藝品店、百貨公司的新年特賣會（12月至1月舉辦）或直接向高崎的工坊購買。這個等級才算得上是真正手工上色，送禮也比較體面。
- 頂級款（¥10,000以上）： 大型達摩（30公分以上），常見於店家或企業新年時擺放展示，可在高崎的達摩專賣店購買，或特別訂製。
小型達摩（約6～10公分）在全日本各地的神社寺廟紀念品櫃檯、東京淺草的仲見世商店街，以及一般伴手禮店、甚至部分唐吉訶德分店都買得到。適合當作桌上的小擺飾，不過品質大多是量產貨。
群馬之外，另一個知名的達摩聖地是大阪郊外箕面市的勝尾寺（門票費用不高，約¥400），這座建在山腰上的寺廟以「勝運達摩」聞名，深受運動員、考生和生意人青睞——通往正殿的參道兩旁擺滿了歷代參拜者留下的數千尊橘紅色達摩，就算不買一尊回家，也是絕佳的拍照景點。
該挑多大、選什麼顏色？
尺寸主要牽涉到你打算把它擺在哪裡，以及要怎麼帶回家。掌心大小的達摩隨手塞進行李箱完全沒問題；超過20公分的就會比較佔空間，而傳統紙糊工藝雖然意外地耐用，放進托運行李裡還是有被壓壞的風險。如果你買了大尺寸的達摩，或是一次買好幾尊當伴手禮，建議參考我們的日本紀念品寄送回國指南，比較郵局與快遞的選項，而不是冒險塞進行李箱。
顏色方面：紅色是最保險的傳統首選，適合任何籠統的目標。如果你是要送給有特定心願的人，金色（財運、事業有成）、白色（戀愛、重新開始）、黃色（學業有成）在工藝品店都很容易找到，也會讓禮物顯得更貼心、更有心意。
新手常犯的錯誤
第一次買達摩的人常會犯幾個小錯。首先，不要一次把兩隻眼睛都畫上——整個儀式的重點就在於留一隻眼睛空白，直到目標真正達成為止；一次畫完兩眼，達摩馬上就變成普通擺飾，失去了「許願神器」的意義。也別以為看到的每一尊達摩都產自高崎——便宜的紀念品店版本經常是不知名產地的量產貨，如果在意是否正統，記得找製造商標記，或直接向寺廟商店或群馬當地店家購買。另外也別期待每家賣達摩的店都會說英文、或有線上庫存可查——高崎的工坊大多是小規模的家族經營，如果你對尺寸或顏色有特定需求，親自到場，或請飯店先幫忙打電話確認，會比遠端訂購來得可靠。
心願實現之後（或還沒實現的時候）
你並不是每年都得把達摩帶回日本才行。很多遊客其實就是直接把達摩帶回家，等目標達成時再畫上第二隻眼睛，之後就把它當作紀念品留著——這樣做完全沒問題。如果你剛好在新年前後又回到日本，手邊還留著舊的達摩，大部分販售達摩的寺廟（包括少林山達磨寺）都會接受非自家出售的舊達摩進行燒毀儀式，所以與其一直留著不處理，帶去燒掉也無妨。不管怎麼選，達摩都是少數在你離開店家之後，還會持續「要求」你做點什麼的紀念品——這也正是為什麼值得特意挑一尊帶回家，而不是隨手買一個充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