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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Paras Kapoor 拍攝於 Unsplash
如果你只吃過とんかつ（tonkatsu，日式炸豬排），那とんてき絕對會讓你大吃一驚。這道菜完全沒有裹麵包粉、也不用油炸鍋——就是一大塊豬肉，在鐵板上用大火煎到表面微焦，再淋上滿滿生蒜片的濃稠甜醬。這是三重縣四日市的招牌美食，而四日市是一座工業港口城市，多數外國遊客在名古屋與京都或大阪之間移動時，幾乎都會直接跳過這裡。但正因為如此，才值得特地繞路一趟：とんてき是日本少數還沒被「觀光化」稀釋掉的地方「B級美食」之一——原因很簡單，直到最近，這裡根本沒什麼觀光客會來。
とんてき到底是什麼？
とんてき（豚テキ，字面意思是「豬肉牛排」）是一塊厚切的豬里肌或豬肩肉排，通常厚度約1.5到2.5公分，在燒得發燙的鐵板上煎到邊緣微微焦香。這道菜的靈魂在於醬汁：以醬油、糖和類似豬排醬的辣醬油（ウスターソース）熬煮收汁而成，最後再豪邁地撒上一大把蒜片或蒜末，讓蒜片在鍋裡的油脂中微微煎脆。這醬汁比一般日式牛排醬更甜、蒜味也更強勁——儘管名字聽起來很像，但它的調味邏輯其實更接近西式牛排醬，而不是とんかつ醬。
這道料理幾乎都會附上一大盤生高麗菜絲，有時還會配一小撮からし（karashi，日式辣芥末）來解膩。不少店家也會直接把醬汁多淋一些在高麗菜絲上，所以別把它當成裝飾擺著不吃——高麗菜絲本來就是這道菜的一部分。
為什麼偏偏是四日市？
相傳とんてき是二戰後在四日市誕生的，當時是提供給當地石化工業區工人的平價飽足版「牛排」替代品，在街坊的食堂（しょくどう，大眾定食店）裡供應。這道菜能一直流傳下來，正是因為它兩頭都吃得開——午餐時段能填飽肚子、晚餐時段也能上桌，便宜、份量足，又能用鐵板快速煎好。如今，這道菜由當地的「四日市とんてき協會」（四日市とんてき協会）正式推廣，這個組織訂出了一套不成文的標準——厚切肉、濃郁蒜香醬、堆成小山的高麗菜絲——並列出一份加盟店清單。看到招牌或菜單上有他們的標誌，大致就能當作品質保證，這幾乎是四日市最接近「官方認證」的東西了。
怎麼去四日市？
要到四日市，最方便的方式是從名古屋轉乘。從名古屋車站搭乘近鐵名古屋線的特急列車，往大阪／桑名方向，在近鐵四日市站下車——車程大約30到35分鐘，依車種不同，車資約1,000到1,200日圓。另外也有速度較慢的JR選項（搭乘關西本線到JR四日市站），若你有日本鐵路周遊券（Japan Rail Pass）也可以直接使用，只是耗時稍長。從大阪或京都出發，近鐵特急幾乎可以直達，全程依轉乘情況約需1.5到2小時。如果你是從東京出發，可以先搭新幹線到名古屋——這條轉乘路線，其實和許多旅人要前往岐阜縣山區纜車時的轉乘方式差不多，因為名古屋正是這整個地區的交通樞紐。
抵達四日市後，大部分的とんてき店都集中在近鐵站與JR站周邊，以及市中心的諏訪商店街一帶——步行就能到，氣氛低調樸實，完全不像觀光美食街。建議到車站的旅客服務中心索取最新的「とんてき協會」加盟店清單，因為這些小本經營的家庭式食堂常常會開開關關，名單會隨時間變動。
營業時間、價位與預算該怎麼抓？
とんてき是午餐、晚餐都吃得到的食堂料理，不是什麼特殊場合才吃的大餐，價位也反映了這一點：
- 平價（900～1,300日圓）：在樸實無華的食堂吃一份標準的とんてき定食——豬肉牛排、白飯、味噌湯，再加上那一大盤高麗菜絲。這是最道地、也最常見的吃法。
- 中價位（1,400～2,000日圓）：肉排更大、更厚，有些店還能選擇里肌或油花稍多一點的部位，這類店家通常專賣とんてき，而不是菜單上眾多選項裡隨便一項。
- 奢華版（2,000～3,000日圓以上）：使用更厚切的高級肉或品牌豬肉，比起定食套餐，更像是一道獨立上桌的晚餐主菜。
許多口碑最好的店都是小本經營的家庭式食堂，座位不多、營業時間也很有昔日風格——午餐和晚餐之間通常會有休息時段（大約下午2點到5點），而且每週至少會固定公休一天，各店不盡相同。小店很多仍只收現金，別只帶卡出門。
常見的踩雷點
外國遊客最容易犯的錯，就是點餐時把とんてき和とんかつ搞混——這兩個字的英文拼法（tonteki／tonkatsu）長得很像，很容易一個不小心就說錯，但端上桌的會是完全不同的兩道菜（一個是裹粉油炸、一個是鐵板煎醬燒）。如果你要吃的是豬肉牛排，記得清楚說「とんてき」，或者直接指著菜單上的照片點餐（如果店家有附圖的話）最保險。
另一個常見的失誤，是把高麗菜絲當成可以忽略的配菜。其實它是要跟整道菜一起慢慢吃的，常常還會淋上醬汁，能確實平衡蒜味與甜味帶來的濃重口感。如果跳過不吃，整道菜會顯得又油又膩、少了層次。另外提醒一下，這醬汁的蒜味很重、而且後勁持久，比較適合安排在晚餐吃，別排在開會前或要近距離跟人接觸的行程之前。
最後要提醒的是，便利商店或連鎖餐廳賣的とんてき別太當真——這道菜已經以便當或冷凍食品的形式紅遍全日本，但那些版本味道通常比較清淡，肉也切得比較薄，跟四日市在地食堂端出來的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吃完とんてき之後：如何串連三重縣的行程？
四日市本身是一座實實在在的港口工業城市，不是明信片風景那種觀光地，所以大多數旅人會把とんてき當成半天的小繞路行程，或是中途順道一吃的一餐，而不是專程前往的旅遊目的地。它很適合搭配東海地區更大範圍的行程——例如去名古屋吃外郎糕（uiro）這類地方甜點，或者如果時間夠多，繼續往三重縣的海岸和伊勢志摩方向前進。如果你正在規劃一條主打日本冷門地方美食的行程，とんてき可以跟其他值得特地尋訪的在地特色一起安排，例如鱉肉（すっぽん）火鍋，或是日本樸實的無過濾清酒「濁酒（どぶろく）」——這些料理和酒類很少出現在第一次訪日的行程裡，但對已經跑完主要觀光路線的旅人來說，特地繞路去嘗一口絕對值得。
とんてき絕對稱不上是精緻料理，但這正是它的魅力所在。它樸實無華、蒜味十足、吃了很有飽足感，是一道能讓你真切感受到戰後日本庶民美食精神的料理——而特地跑一趟四日市、好好吃上一盤，遠比在名古屋車站裡再逛一圈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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